精髓
什麼是法朵(Fado):鄉愁(Saudade)、歷史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地位
法多是里斯本的「saudade」之歌——那種無法翻譯的思念之情。它從何而來、法多的兩大流派、反覆出現的主題,以及為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其列入名錄。
Check dates and availability ↗一首以saudade為基底所譜寫的樂章
法朵音樂只在一種情感基調上運作,而這種基調有個名字:saudade(鄉愁)。它通常被譯為渴望或懷舊,但英文需要用好幾個詞才能表達葡萄牙語一個詞所承載的含義。Saudade 被形容為「缺席的存在」——一種對某人、某地或某段時光的思念,那些或許永遠不會回來,甚至可能從未真正存在過的種種。你不需要懂葡萄牙語就能感受到它;無論你是否聽懂歌詞,歌聲本身就承載著那份酸楚。若能事先了解,法朵的憂鬱是刻意為之,而非偶然,聆聽時會更有共鳴。一位法朵歌手並非今晚狀態不佳。那份悲傷本身就是藝術形式,被刻意召喚並雕琢,而整個空間的人們,便一同置身其中。
一座港口城市的多元遺產
法朵(Fado)的起源確實眾說紛紜,誠實的導遊也會如此坦言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其描述為一種融合——非洲裔巴西音樂、當地歌謠與舞蹈、隨移民潮傳入里斯本的鄉村音樂,以及十九世紀早期的城市歌曲。它誕生於一座港口城市較貧窮的碼頭區,那裡吸納了所有過往的人事物,而我們能追溯最早的法朵,屬於1820年代至1830年代。除此之外,史料便逐漸稀薄,化為傳說。你會讀到一些言之鑿鑿的說法,稱法朵始於某一條街或某一位歌手;不妨將這些視為民間軼事,而非確鑿的歷史。毫無疑問的是,到了十九世紀中葉,法朵已成為里斯本自己的歌,在酒館與庭院中傳唱。
兩個法朵家族
在情感之下,是扎實的結構,而了解法朵大致分為兩大類,會很有幫助。傳統法朵(Fado castiço),又稱正統法朵,建立在少數固定的旋律與和聲模式之上——如法朵小調(Fado Menor)、法朵快板(Fado Corrido)、法朵莫拉里亞(Fado Mouraria)等——歌手在這些模式之上填入不同的歌詞,時常即興發揮。而歌曲法朵(Fado canção),或稱歌謠式法朵,則是完整作曲的形式:固定的旋律配上固定的歌詞與副歌,阿瑪莉亞·羅德里格斯(Amália Rodrigues)許多最膾炙人口的名曲皆屬此類。傳統派推崇較古老、以模式為基礎的法朵,因為它保留了讓歌手即興發揮的空間。作為聽眾,你無需一一指名道姓,但在一整晚的聆聽中,你自然會開始聽出其中的差異。
這些歌曲的內容主題為何
主題的範圍比感受所暗示的更為狹窄,而它之所以一再重複,自有其道理。法朵唱的是愛與失落,唱的是思念與嫉妒,唱的是大海,以及那些未能歸來的船員,唱的也是里斯本本身——它的街道、它的河流、它的老城區——還有命運,那個法朵一詞最終源自的「destino」。這是一首關於艱辛度日的平凡人生的詩篇,正因如此,它先在碼頭工人、船員與城市底層之間扎根,之後才登上音樂廳的殿堂。後來,法朵歌手將葡萄牙重要詩人的詩作譜入古老旋律,為這種形式賦予了文學的深度。了解這些反覆出現的主題,即使不懂語言,也能跟隨一首歌的輪廓。
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2011年將其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原因
2011年11月,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法朵(fado)列入「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」。非物質文化遺產並非建築或紀念碑,而是一種活生生的實踐——一種以口耳相傳方式延續的音樂表現形式,被社群視為自身認同的一部分。這項登錄肯定了法朵是里斯本持續演進的都會歌謠傳統,而非博物館裡的陳列品;其涵蓋範圍包括專業的法朵之家(casas),以及在街坊小酒館中即興傳唱的素人法朵(fado vadio)。這項地位為法朵帶來國際矚目與一定程度的保護,但登錄的真正意義在於傳承:法朵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它至今仍由活生生的歌聲,在孕育它的城市裡,夜夜傳唱。
如何聆聽
請以參加獨奏會的心情來聆聽法朵,而非看一場綜藝秀。燈光暗下,交談停止,一個聲音獨佔全場——這是一種「聆聽」的樂種,而沉默正是觀眾參與的方式。不必強求聽懂每個字,讓歌聲的詮釋傳達意境;出發前先預習一兩首歌曲,至少讓其中一首能觸動你。留意歌者如何倚靠又拉扯著吉他,將一個樂句拉長,從中擠出滿腔情感。中場休息時,空間重新呼吸,你可以暢談。若你離開時,是「被一首歌打動」而非「聽完所有歌」,那麼你已完全理解了法朵的本意。